法,是个平常的字眼,却有不平常的含义。我们做事情,未必做的是事情本身,而做事情的方法。这么说有点拗口,打个比方来说,厨师炒菜,表面来看,他是在处理食材,实际上,他只是在执行烹饪流程,他所操作的,不是菜,而是炒菜法。如果他正确、完美地执行了流程,操作了方法,那么,菜就会好好地出现在锅,会好好地呈现在桌上。
所以,各行各业,尤其是传统行业,做到后面,都有点接近“道”的气息,比如泡茶,比如国画和书法,比如武术。这一点在日本文化里特别明显,比如寿司之神的纪录片,老爷子几十年专注做一个东西,做到极致了。在做的过程中,对自己的手艺,也就是法,所体现出来的敬畏和尊崇之心,是非常明显的。
说到书法,如本文标题的图片,即“永字八法”,如何写好这永字呢,如果能够正确地践行这八种笔法,那么,一个漂亮的永字,是必然结果。法,是过程,也是结果的保障。
在正念禅修中,也是如此。我们尊重佛陀,因为他是一个教师,教授了修行的道理,也就是法。法,是真正的老师。而杰出的教师,是法载体,或者说化身,法通过他们的言行,得以彰显。令人能直观地感受到,进而敬服。
下棋,是另一个明显的案例。本文开头说的厨师炒菜,具有明显的操作对象——菜。那么在这个案例中,厨师的手虽然本质是在操作烹饪法,直观来看却是在操作蔬菜,所以,还具有一点迷惑性——明明就是“做菜”,怎么是“做法”?
而下棋不然,无非是黑白棋子,有什么可操作的呢,摩挲?揉捏?抛掷?对棋子做这些操作都是无效的。棋子不是操作对象,而是将“弈法”体现出来的符号。
法本身,是无形无相的。而体现在世间,是需要载体的。老师也好,蔬菜也好,棋子也好,本质都是载体,都是符号。所以,一旦发现了万事万物背后的法,则法,无处不在。
我们常说“道理”二字,可以看做是“法”的另外一种名称,是更高一个层级的“精华法”。如前所述,泡茶有泡茶的法,写字有写字的法,剑术有剑术的法。如果把这些法,放在一起比较,刨除掉因具体的载体、符号体系不同所沾染的特色部分,提炼出通用的法则,那么,这个精华可以看做是“道”了。(即,道理)
从某个事物、行业入手,做的久了,领悟到了法,再随着阅历的增加,用法去解释其他事物、行业上去,发现“一理通,百理明”,或者“真理放之四海皆准”,这就是接近“道”。
这样,就明白自己的小东西是符合大道的,所以心里就更安稳了。或许,真理也是分层的,这一层的真理,需要更高一层的逻辑来支持。人心总是如此,得了这个支持,会获得非常大的效益——信心。
细致地说,是对“道”有了信仰,对“法”有了信赖。
所以,执行的时候,更加不假思索,更能够放弃自我身上携带的生物性本能,和浸淫的社会性习气。做到“忘我”。
所以,我们看日本剑道大师的著述,会有类似的描述,说,不是自己的肉身在战斗,不是自己的脑子在思考如何战斗,而是奉献出这具肉身,献给了“法”,让法支配这个身体去战斗。这将能使人进入心无杂念的状态。
心无杂念有什么好处呢?最明显的是效率高。在激烈的搏斗中,大脑是来不及思考的,高手靠的是长期依法修习而养成的条件反射——感而应之。做交易也是如此,信号出来了,随手就做进去了。来不及犹豫、恐惧、期许。胜利并不是靠决策的质量(一买就赚),而是靠决策的效率。这就跟生物进化一样,要淘汰的就是那些低效生物。
所以,我们要尊崇的是法,是道,而不是人,更不是我。在金融投资领域,常见到某大佬一连串的超级成功以后,忘乎所以,开始搞个人崇拜,后面很快就悲剧了。
作者:刘大1984,文章来源知乎,版权归原作者所有,如有侵权请联系本人删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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